科技强国打如意算盘!无处安放的电子垃圾送到非洲肆虐
2013-12-09 12:29:00   来源:环球网
内容摘要
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身兼数个非洲之最。这座“阳光下的绿城”是联合国环境署和人居署的总部所在地,称得上是非洲最为气候宜人的地方。但这座被鲜花和绿荫掩映的城市隐藏着一个“黑色”之最:丹多勒,非洲最大的垃圾场。这个垃圾“新毒王”如同一颗启动的定时炸弹,在周边居民耳边嘀哒作响。

强国无处安放的电子垃圾 在非洲落成座座毒冢

在电影《极乐空间》中,未来的空间技术已经非常发达,富有的人移民到了人造的宇宙都市,贫穷的人则居住在垃圾堆满的地球上。通过这种设定,导演其实是在影射现实的人类生存状况。

科技强国的无耻凌辱!无处安放的电子垃圾在非洲肆虐 科技世界网发达国家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的电子产品。虽然各国都有回收利用技术的研究,但在许多情况下,电子垃圾都会出口到国外,特别是欠发达国家。非洲加纳的阿博布罗西(Agbogbloshie)是全球第二大电子垃圾场,也是全球污染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澳大利亚制片人David Fedele在阿博布罗西的三个月里,对此感受颇深。

“每天24小时,每周7天,这里都在焚烧废旧的电子产品,清除掉塑料,获取少量可以回收和销售的金属,”他对 Fastcoexist 网站说,“这里永远在有毒的黑烟下,味道难以想象,而且永不停歇。”

加纳每年从国外进口21 万5千吨电子垃圾,多数来自欧洲,而这些垃圾大多数在阿博布罗西处理。人们把垃圾中的金属(多是铜和铝)提取出来后,然后把剩下的东西抛弃掉,使这片地区的污染越来越严重。

Fedele说,这里的工作是很有组织的。“主人”们每天带来新的垃圾,然后让团队(每个团队有四至五个孩子)做焚烧。到了下午4点,他们去寻找购买金属的买家。这些买家多是黎巴嫩人。回收的金属会再次出口。

David Fedele到那里的主要是拍摄纪录片。他说,现实情况比较复杂。阿博布罗西的确是现代消费主义的牺牲品,也能反映出发达国家的不负责任,但是,有些垃圾来自加纳(每年产生12万9千吨垃圾)或其他非洲国家,而且,这里的垃圾场也有助于本地人维持生计。在垃圾场讨生计的人,多数来自加纳北部,那里的农业并不发达,而且缺乏其他的工作机会。

 

不可承受的科技废品之毒 电子垃圾招来的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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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身兼数个非洲之最。这座“阳光下的绿城”是联合国环境署和人居署的总部所在地,称得上是非洲最为气候宜人的地方。但这座被鲜花和绿荫掩映的城市隐藏着一个“黑色”之最:丹多勒,非洲最大的垃圾场。

贫穷和污染造就了这处“名胜”。近年来,垃圾“新毒王”——电子垃圾在丹多勒大量现身,致使环境急速恶化。这些新兴的科技废品如同一颗启动的定时炸弹,在周边居民耳边嘀哒作响。

 

不可承受之“毒”

丹多勒位于内罗毕东部,原是一处采石场。1973年,它成为工业、医疗和生活垃圾的堆放场。早在上世纪80年代,方圆30公顷的丹多勒垃圾场就已到了容量极限。但时至今日,每天依然有约2000吨未经任何处理的新垃圾、尤其是危险的电子垃圾被运到这里。丹多勒早已“废”满为患,成为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30个地点之一。 丹多勒周围贫民窟的居民同许多非洲人一样,采取最原始的方法对付垃圾山:手拣和火烧。他们把可以卖钱的废品捡出来,然后将剩余的统统点燃。滚滚浓烟常常笼罩着丹多勒。周边数十万人都能闻见焚烧的刺鼻气味。

科技强国的无耻凌辱!无处安放的电子垃圾在非洲肆虐 科技世界网与日俱增的电子垃圾含有铅、汞、镉等大量重金属。联合国环境署对丹多勒的土壤样品和居住在周边的328名儿童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土壤中的铅、汞含量已经是内罗毕其他地区的50多倍。这些孩子中有一半都患有呼吸系统疾病,同时所有人都表现出重金属中毒的症状。

从丹多勒穿过的内罗毕河吸足了废品毒素。许多无家可归的人却依然在这里洗洗涮涮,不少穷孩子也靠这灰暗肮脏的河水赚钱养家。安德鲁-奥玛就是其中一员。他说自己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赶到丹多勒垃圾堆里捡塑料袋,而后在河中洗净卖钱。虽然每公斤只卖20肯尼亚先令,但这已经让12岁的安德鲁感到很满足。安德鲁并没有意识到,他每天接触的垃圾和河水对自己的身体意味着什么,正是这些他们赖以为生的垃圾在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健康和生命。

 

毒垃圾在非洲蔓延

国际组织进行的调查显示,肯尼亚接收的电子垃圾主要来自美国和英国。这个东非国家正在成为发达国家电子垃圾的倾倒地。

但丹多勒还只是非洲电子垃圾堆的冰山一角。近年来,非洲信息产业发展迅猛,成为手机用户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位于东非腹地的卢旺达更是打出“IT牌”,要打造非洲的硅谷。可是,非洲国家非但没有缩小与发达国家的“数字鸿沟”,而且变成了发达国家的“数字填埋场”。

联合国环境署执行主任阿希姆-施泰纳毫不讳言,一些发达国家往往打着捐赠的旗号,向非洲运输二手电脑,结果其中至少有四分之一根本无法使用,最终只能被填埋。 问题最严重的当属尼日利亚。每月都有约500个集装箱、10万台二手电脑运抵拉各斯港,其中大半是名副其实的电子垃圾。为了获取废旧电子设备中的贵重金属,当地人直接将设备拆碎,将自身完全暴露在电子污染中,并致使地下水遭到污染,使食物链也受到严重影响。

这样的电子污染正在向其他非洲国家蔓延。

 

监管空白害苦非洲

据统计,每年全球产生2000万到5000万吨电子垃圾。其中80%被倾倒在非洲和亚洲地区。随着亚洲国家监管力度的加大,更多电子垃圾涌向了非洲大陆。 发达国家之所以能堂而皇之地外输电子垃圾,钻的就是非洲国家缺乏相关管理政策的空子。肯尼亚目前尚无关于电子垃圾的处理规定,尼日利亚在这方面也缺乏管理力度。

非洲民众对电子垃圾的危害性还知之甚少。在丹多勒,许多居民只知垃圾可以维持生计,甚至对媒体的提醒和警告产生怀疑态度。目前,国际社会正在呼吁国际合作,对非洲的电子垃圾实行监控。

 

电子垃圾污染危害严重

随着电子产品不断更新换代,废旧手机、电脑、电视机、电冰箱等各种电子废弃物成为世界上数量增长最快的垃圾。电子垃圾中含有多种有毒有害材料,如果得不到及时妥善处理,会对环境和人体健康带来严重危害。

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在一些垃圾堆放处,被扔掉的家电零部件,各种废旧电池随处可见。这些电子垃圾一旦被焚烧或雨水冲刷,有毒气体与物质就会外泄。而掩埋丢弃则会对土壤、水源、动植物造成污染,给生态环境造成威胁。

电子垃圾回收利用率低、污染严重的原因来自三个方面:一是自行拆解,随意丢弃。二是对电子垃圾的危害性认识不足,回收管理不力。三是家用电器逐步进入淘汰高峰期,而相关的管理措施滞后,回收条例执行不到位。有一部分电子垃圾中,含有一些稀有金属,在资源日益短缺的今天,如果这些有用物质得不到循环利用,是一种很大的浪费。随着家电下乡惠民政策的实施,必然会有更多的电子垃圾集中产生。所以电子垃圾污染的严重后果,应当引起全社会的重视。

制定废旧家电回收处理规划,设立回收处理专项基金,投资建设废旧家电处理企业,加快电子产品回收新技术、新设备的推广应用,避免二手电器的私自拆解配用,完善电子垃圾处理系统,对废旧家电进行集中处理,上门回收,减少私拆乱卖的无序现象。

加大《旧家电及电子产品回收管理条例》的执行力度,通过法律保障回收企业的废旧电子产品,制定相关优惠政策对正规回收企业实行财政补贴,或减免税收,使之尽快形成产业化。明确政府、生产者和消费者处理电子垃圾的责任与义务,切实提高电子垃圾污染的防治水平。建立回收奖励制度,鼓励群众主动回收电子产品,对随意抛弃电子垃圾的行为进行惩戒性处理。

大力宣传电子垃圾污染的危害性,引导群众增强环保意识,自觉保护环境,规范回收废旧家电。特别是要重视农村电子垃圾污染的综合整治。加大对电子垃圾非法交易的整治力度。工商、环保等部门要形成合力,逐步规范废旧电子产品的收购、加工和销售秩序。

 

镜头下的全球电子垃圾坟墓:消亡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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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发达国家,有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当你把电子垃圾送给回收商而不是扔进垃圾箱里后,很快,大约80%的电子垃圾就会被装上集装箱船,运往尼日利亚、印度、巴基斯坦和中国那些常年被毒烟笼罩的垃圾场。师从人道主义摄影大师尤金·史密斯的美国摄影师斯坦利·格里尼,历时3年走访了这些不为人知的电子垃圾坟墓,用镜头讲述了电子产品消亡与重生的可怕故事。这一幕幕让Noor图片社的摄影师斯坦利·格里尼大为震惊。“我开始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重大选题。”

在斯坦利·格里尼看来,“追踪电子垃圾”这个纪实拍摄项目是为了“探寻那些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电子设备在寿命耗尽之后,如何因为政府与商人的刻意忽视,而对平民百姓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在三年多的采访报道中,他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研究调查方面。

巴基斯坦,卡拉奇尼亚里的Surjani镇行政区。Surjani镇是一个主要垃圾场,大多数电子垃圾都被倾倒在那里,没用的废弃物会被倒入流向阿拉伯海的尼亚里河。这些污染物会破坏海洋生态环境。

巴基斯坦,卡拉奇萨达尔地区。在电脑键盘和显示器外壳中使用到的一些化学制品和砒霜非常相似,能引发严重的皮肤问题和其他健康问题。

尼日利亚拉各斯市,Ajegunle。Ajegunle是一个收集并清理电子零件的垃圾场,也是拉各斯市许多有志于成为非音乐家的人的家园。男孩Ashapo在尝试从一堆将要被火烧到的电子垃圾中拿走一些电子器件时被烧伤了,他摔进了火中,颈部、脸部和胸部都被烧伤,甚至失去了一个脚趾。现在他靠买卖电子垃圾为生。

尼日利亚拉各斯市,Alabarago。Alabarago目前在“钉子男孩”的控制之下。他们用这些手段来劝过路人交纳保护费避免遭受人身伤害。如果你想来这里,你需要得到电子垃圾团伙头目给的许可证才行。

尼日利亚拉各斯市,奥拉迪波电脑市场。电脑市场中废弃的零件都被倾倒进运河中,在运河水位低的时候,拾荒者将垃圾从河中拖拽出来。由于这些都是有毒废弃物,使得运河边有许多燃烧着的火苗,回收充满危险。

尼日利亚拉各斯市,Orile-Iganmu的Doyin垃圾场。拾荒者从卡车上搬运电子垃圾并倾倒入垃圾场。这里的孩子们纷纷跑来并把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撕碎,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金属,尤其是铜和金。

尼日利亚拉各斯市,伊甘姆垃圾场。“生活按照重量衡量。”在这里任何东西都会用天平称量,报酬按照公斤支付。比如说,一麻袋电脑板和电线大约11公斤,价值2美元。

斯坦利生于美国,师从着名人道主义纪实摄影家尤金·史密斯。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斯坦利还是戴着车臣贝雷帽、太阳镜和大个儿银戒指,对生活充满热忱,对黑暗充满敌视,对普通人充满怜悯。

“尽管我们的文明在进步,但是我们对待地球家园和人类同伴的方式却越来越野蛮。”在这个追踪电子垃圾项目的前言中,他这样写道,“由于我们对地球和同类的漠视,我们正在污染自己的空气、土地、河流,甚至毒害我们人类自己。”

 

非洲大陆的电子垃圾进口之痛

“这里的人,生活是以重量来衡量的。这里的一切都是靠秤和砝码来计算,单位是千克和美元。

举例来说,一袋废弃电脑主板和电线,重11千克,你可以用它们在这里换走2美元。”斯坦利说。

据国际环保组织“巴塞尔行动网络”估计,每个月经过尼日利亚拉各斯港口的船运集装箱达500个,平均每个集装箱可装载800个电脑监控器或中央处理器,或350个大电视机。按照其容量计算,每月仅经过拉各斯港口进入非洲大陆的电子垃圾就相当于10万台电脑或中央处理器,或4.4万台电视机。

据报道,从美国到非洲装满废旧电器集装箱的船运平均价格是每个40英尺高的集装箱5000美元,而在尼日利亚市场上,一台能用的电脑的售价大约是130美元,一台27英寸电视机可卖到50美元。实际上,40台运行良好的电脑的销售额就可赚回一个集装箱货物的成本,因而即使集装箱中装载的大多数货物是没有用的废弃物,进口者们还是比较容易从这种危害环境的贸易中获利的。

据美国杂志《环境健康观察》刊登的题为《不公平贸易:销往非洲的电子垃圾》的文章报道,销往尼日利亚的废旧电器中,夹带着25-75%的电子洋垃圾。尼日利亚有一个兴旺的修理市场,却没有能力安全应对电子垃圾,大多数电子垃圾最终进入填埋场和垃圾场。这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因为这些电子垃圾可能带毒,其中许多装载着潜在的有毒金属,如铅、镉和汞。此外,电子组件通常有塑料包装,燃烧时会散发出致癌物质二恶英和多环芳香族碳氢化合物。

在尼日利亚拉各斯市最着名的垃圾场里,空地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电子垃圾、有毒化学物和生活垃圾。斯坦利发现,那些没有书读的穷孩子们竟然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天堂,他们在那里寻找可以再利用的东西,或者燃烧电子产品提纯需要的物质,却不考虑健康。原本应该待在学校的孩子们,在这里的身份是乞讨者和拾荒者。他们被那些成年人骗过来,替他们搜集电子垃圾,寻找那些可能含有铜或金的废弃电子原件,而成年拾荒者给这些孩子们的报酬却连应得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对待他们的态度就仿佛路边的野狗。

那些岁数并不大的成年拾荒者,自己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斯坦利经常看到他们三三两两赤身裸体地睡在废弃的泡沫板上,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和刺鼻的气味。“在这里,衣服和毯子并不是必需品。”斯坦利说,“最可怕的是感染伤寒和疟疾,因为没有药,这些病足以要了这些拾荒者的性命。”

站在这片垃圾场的高处拍照的时候,斯坦利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垃圾多得已经无法被彻底清除,政府也无能为力,将来也只会越积越多。我不禁扪心自问,这片规模巨大的电子垃圾坟墓,五百年后又将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在这里,你几乎凭肉眼就可以看见空气中漂浮的毒雾,如果将来在这附近修建居民楼和办公室,我相信没有谁能够生存下来。”

在拉各斯的另外一处垃圾场阿拉巴戈,黑帮“钉子男孩”控制着那里的一切。你不交过路费,那么你就要小心他们在你的必经之路上撒满钉子,或者直接用那些带钉子的木板敲碎你的头,这就是“钉子男孩”的来历。总之,如果你想进入这里,就一定要得到这群电子垃圾场黑帮老大们的特别许可。进出这里的一切,不论是人,还是垃圾,都得他们点头才行。相对于其他地区,这里的黑帮都是由穷人组成,实力相对孱弱,因为他们的收益大部分还来自于贩卖电子垃圾。

非洲渴望信息技术,但制造能力有限,这个大陆已经成为世界废旧电子设备处置的最新目的地。其中一些物资是由慈善捐赠者们提供的,多少具有一些功能,但经常有些安排出口事宜的掮客在装船运输时向集装箱里塞进无用的垃圾,这实际上使非洲的进口者们承受电子垃圾的重担。

来自外国的电子垃圾,在经过商人们的精挑细选之后,一部分可用的零部件流入拉各斯的奥拉迪颇市场,另外那部分毫无价值的电子原件则直接被扔进市场旁边的河道里。每当河水水位下降的时候,拾荒者们便会下去将他们认为可以收集贩卖的电子垃圾捡拾出来。在这条河道周围,到处弥漫着的刺鼻的气味和不时燃烧的火堆时刻提醒着进入这里的人,这里的环境是多么糟糕,甚至充满危险。每当雨季来临的时候,充斥着电子碎片的河水对住在河边的居民构成了极大的威胁,特别是那些孩子。在拉各斯的马可可区,斯坦利观察到,很多建在水上的木屋干脆就是靠一些电子垃圾与木板混搭起来的。

一个生活在伊甘姆垃圾场的拾荒者对斯坦利说:“这里的人会像一个部落一样生活,因为我们都来自尼日利亚北部,讲同样的语言,信奉真主。我们辛苦劳作,靠双手拆解这些电子设备。有一次,我们的一个兄弟不小心被一台计算机或者别的什么机器里流出的不知名液体迸溅到了他的嘴里和胳膊上。这有毒的液体不仅仅烧伤了他的皮肤,最终还要了他的命。可我们唯一能为这位部落兄弟做的,就是埋了他,然后忘掉他。”

 

为了生存,放弃未来

“在工作现场,虽然空气中充满高浓度的化学物质,但是工人们没有丝毫的防护措施。他们认为,只要多吃一些黄油等食用油,就可以抵御这些化学物质对身体的损害。”在印度,分解电子垃圾的工人这样对斯坦利解释自己为何不惧怕这些隐形的健康杀手。

这里的人对于电子垃圾危害的认识让斯坦利深感荒诞。

在完成了对尼日利亚电子垃圾场的采访后,斯坦利动身向印度、巴基斯坦和中国进发。为了这次拍摄,他已经准备了两年半,按照自己的计划,他将会在尼日利亚、印度、巴基斯坦和中国各待一个月,去探访那些早已经熟知的电子坟场。

在印度,他看到那些回收厂的工人们为了得到每天四美元的工钱,一刻不停地在垃圾堆里拆解电脑主板、变频器以及其他电子废弃设备。回收商销售从电子设备中清除出的金属而从中获利,但是找出有用的金属的工艺过程是非常有害的。工人经常是在没有保护设施的情况下做清除金属的工作,吸进高度有毒的化学物质,这些化学物质又被排放到空气中。这些过程大多发生在中国、印度、巴基斯坦等国,这些国家没有法规保护工人或者阻止原始落后的回收利用工作。

尽管已经回到远在另外一块大陆的家里,但是在亚洲的所见所闻,仍然时刻出现在斯坦利的脑海中。“世界上只有在这里,任何一天,你可以看到上千的妇女坐在那里,在煮电路板。他们正在吸着溴化的阻燃剂和正在被加热的铅和锡。你可以在空气中闻到味道。一进入这个地区你就会感到头痛。实在是很糟糕。”

焚化电子产品会释放大量重金属如铅、镉、水银充斥于空气及灰烬中。水银释放在空气中会在生物链中累积,尤其是鱼类,这是传入人体内的最主要途径。如果电子垃圾含有PVC塑胶,二恶英和呋喃也会因而释放。在燃烧电子垃圾时,溴化阻燃剂会产生溴化二恶英和呋喃。

尽管危害巨大,但是由于电子设备回收利用是一项非常有利可图的生意,仍然有许多人铤而走险。

在一些西方国家,比如美国,回收商可以仅仅是名义上的,这些所谓的回收商发现,他们仅仅出口这些材料就能赚很多钱,因为美国法律完全允许这样做。他们可以用不违反环保法律的方式做这些事,又将实际的成本输出。据一家环保机构介绍,每一天都有成百的集装箱装满电子垃圾离开北美,向亚洲或者非洲驶去。

“面对生存还是未来,许多人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未来。”斯坦利说。

在印度,焚烧电子垃圾是违法的。可斯坦利在印度南部的泰米尔纳德邦金奈采访时却发现,每到深夜,还是有很多人偷偷摸摸在垃圾场点火焚烧垃圾。虽然曾经发生过几次回收工人中毒事件,但是金奈的电子垃圾回收产业仍然欣欣向荣。一位工人向斯坦利抱怨说,自己如果不被毒死,那一定就会被累死。

在礼拜天的市集上,你只要花最多80到100卢比,就可以雇一个挑夫把电子垃圾拉到郊外荒地上,卖给那些收电子垃圾的小贩。在最近的四到五年中,金奈的电子垃圾回收市场发展非常迅速。斯坦利说,这原因非常简单,原本在欧洲国家需要上百万才能做到的电子垃圾回收工程,在这里,你可能只需要几百欧元就能办到。因为这里有世界上最低廉的劳动力和几乎不存在的健康保障。斯坦利再一次对西方文明产生了质疑,“难道我们这个自以为是的文明社会,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制造垃圾的社会?而且是越文明,制造的垃圾就越多,甚至现在开始抛弃我们自己的人类同胞。”

 

消费主义的代价

自1989年《旨在遏止越境转移危险废料的巴塞尔公约》签署以来,联合国145个成员国以及欧盟一直在寻找彻底消除这些危险的垃圾的方式。但是随着全球化步伐的加大,一些缺乏有效管理机制的发展中国家成了垃圾回收商们出口电子垃圾的目标。那些电子垃圾身上残留的价值,让这些贫穷的百姓急切而不考虑后果地投入到这场废物回收浪潮之中。由于电子产品更新换代越来越快,随之而来的电子垃圾也越来越多。

斯坦利说:“在西方,回收一台旧电脑需要25美元,可在印度、巴基斯坦和中国,可能只需要1美元,甚至更少。虽然90%被运往这些国家的电子产品都是可以被修复再利用的,但是显然,直接扔掉它们远比修好它们所带来的利润更多。在我们这个数码时代,新的才是好的。”

与中国不同,在印度,工人们很少考虑循环利用这些电子垃圾。他们的做法更加简单直接。在新德里东部的小镇,工人们通过分解电视机、电脑显示屏、电路板、变压器以及手机,来获取黄铜、金等等贵重金属。而这些回收厂就藏在一户户的村民家里,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小孩子一起从事这些危险的工作。

在巴基斯坦卡拉奇,斯坦利遇到的电子垃圾收集者是一群来自阿富汗的孤儿。这群孤儿被雇佣去在旧电脑中分解出铅、铜,同时还要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焚毁那些没用的却有毒的电子原件。平时,这一群二十多个来自坎大哈的孤儿就睡在一间狭小的临时棚户内,他们靠四处寻找被丢弃的电子垃圾为生。为此,他们每天都要走遍卡拉奇市区内大小300多个垃圾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长期缺少营养,瘦骨嶙峋。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必要的电子设备太多了。”斯坦利说。9月24日晚,苹果宣布iPhone5在上市后前三天的销量就超出了500万部,可以想象,当这500万部手机被送到消费者手中的时候,究竟又有多少部旧手机被当作货物出口到那些发展中国家,给当地制造出多么可怕而肮脏的难题?

在中国拍摄时,斯坦利遇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家所在的镇子非常贫穷,绝大部分人都靠收集电子垃圾为生,但有些人家通过收集这些电子垃圾变得非常富有,比如这个女孩家。富起来的人家也和这个女孩子一样,开始追逐最新的电子产品。“她手里拿着的是一部iPhone5,在中国还没有正式上市。你知道么,我当时感觉特别荒谬,我那一整天拍的都是被粉碎的iPhone4。”

对于今天的世界,斯坦利非常愤怒,“当第一盏电灯被爱迪生发明出来的时候,我们会认为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帮助我们获得更加安全的光明,如今它仍在工作。可是今天呢,我们所制造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能够持久地使用。比如我这台电脑,用了四年就出现问题。现在的人类社会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一个制造垃圾的商品社会,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将人类自己也像垃圾一样抛弃。”

站在电子坟墓上,斯坦利久久无声,注视着那一片片剧毒的烟雾飘向自己,飘向远处。

 

发达国家如何处理电子垃圾

许多电子产品含有大量重金属,如何处理旧的电子产品,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在这方面,发达国家有了不少经验。

上世纪80年代,日本东北大学的一名教授提出了“都市矿山”的理念,认为在大量的城市垃圾中,尤其是电子垃圾里面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有价值的资源,就如同一座“矿山”。如果能够对这些资源加以开采,并进行有效的回收再利用,那么对于解决资源紧缺的问题将起到很大的作用。

据日本物质材料研究机构2008年发表的数字显示,日本的“都市矿山”中,金的“储藏量”达6800吨,银6万吨。

科技强国的无耻凌辱!无处安放的电子垃圾在非洲肆虐 科技世界网2001年,日本出台了《家用电器回收法》。根据这项法律,家电生产企业必须承担回收和利用废弃家电的义务。家电销售商有回收废弃家电并将其送交生产企业再利用的义务。

消费者也有承担家电处理、再利用的部分义务。具体来说就是要“花钱扔垃圾”。消费者在丢弃空调、电视机、电冰箱等特定的大型家电垃圾时,需要交纳一定的“回收费”。回收费通常从2000日元到5000日元不等,合人民币100多元钱到400元钱左右。而一般的小型电子垃圾,则可以分类成不可燃垃圾进行处理,或者是送到指定的回收窗口进行有效的回收再利用。

欧洲各国的废旧电子产品处理与再利用行业也比较健全,建立了很多处理回收企业,例如在瑞士,就有20多个废旧产品处理企业。

1998年瑞士出台了《关于电子产品回收与再利用》的规定,同时对生产者、进口商和消费者提出强制性要求。消费者有责任把不用的电器、手机等,返还到任何一个销售点或者回收点;对于零售商或进口商来说,只要是他们经营项目中的电子产品,都有责任进行回收。这笔费用都包括在产品的零售价格中,由消费者来承担。瑞士的电器与电子产品在标价时,都应把回收费单列出来,在价签中予以标识。电脑回收费是每台9瑞朗,约60元人民币;冰箱约15至90瑞朗,合100至600元人民币。

瑞士垃圾分类非常细致,废纸、生活垃圾、瓶子、电池等等,分得很清楚。光瓶子就分为三类,白色玻璃瓶、深色玻璃瓶、塑料瓶。果酱瓶要把瓶子与盖子分开,投入不同的垃圾箱中。

瑞士还非常注重对民众的宣传教育,比如瑞士最大的电信公司的网站,专门设有“可持续性”这样一个专栏,介绍手机回收利用方面的知识。一些非政府组织也会不定期开展宣传与回收活动。